【環球時報駐加拿大、德國特約記者 陶短房 青木 環球時報特約記者 任重】加拿大原住民寄宿學校舊址接連發現墳墓群或大批尸骸,讓世界一次次被震驚。這樣的慘景也在加拿大社會激起怒火,以致最近一段時間,有20多座教堂遭縱火或破壞?!凹幽么笊钕菰∶窈诎禋v史之中?!钡聡娨曇慌_5日評論道。燒毀的教堂激起原住民對祖先信仰的矛盾情緒,更折射出加拿大正面臨史無前例的“國家認同危機”。無名墳墓只是加拿大種族滅絕罪行的“冰山一角”,隨著罪證越來越多,那些喜歡以高高在上姿態對外說教的政客將不斷面對丑陋傷疤被揭開的現實。無獨有偶,加拿大近鄰美國也有與原住民寄宿學校相關的無主墳墓,這類學校同樣服務于對印第安人進行“文化種族滅絕”的意圖。在7月4日慶祝獨立日之際,一些美媒揭開了那段被塵封的黑暗歷史。

燒向教堂的大火

“在原住民對寄宿學校表達不滿之際,至少9座教堂遭縱火?!睋缆撋?、美國??怂剐侣劸W等媒體4日報道,從19世紀晚期到20世紀70年代,加拿大政府借助教會運營的寄宿學校對原住民兒童進行強制同化,這段歷史在當下帶來強烈的現實反響,一座又一座百年老教堂在大火中被付之一炬,其中絕大多數發生在原住民保留地。

5月21日,加拿大不列顛哥倫比亞省一處原住民寄宿學校遺址發現215具兒童遺骸。之后,在薩斯喀徹溫省和不列顛哥倫比亞省又先后發現751處無標記原住民墓葬和182具原住民遺骸。盡管不清楚他們是怎么死的,全加原住民社區的怒火已經被點燃。

第一起縱火案發生在6月21日,對象是不列顛哥倫比亞省印地安部落區的圣心教堂,距離發現215具兒童骸骨之處不遠。數小時后,該省另一個印地安部落區的一座天主教大教堂被燒。6月26日,同樣是在不列顛哥倫比亞省,兩座天主教堂被大火吞噬。同日,該省一座英國圣公會教堂被焚,但損失不大,7月1日該教堂再度被點燃,最終徹底焚毀。6月28日、6月30日、7月1日,都有教堂遭縱火。7月2日,消防員們匆忙趕到不列顛哥倫比亞省托菲諾圣哥倫布教堂,及時將大火撲滅……

這是不完全統計。還有不少教堂被破壞、涂鴉。6月30日,在加拿大城市卡爾加里,一夜之間有10座教堂被潑紅色和橙色油漆。據加通社報道,截至當地時間7月4日,全加共發生約22起針對教堂的焚燒或破壞事件。此外,英國女王維多利亞和伊麗莎白二世的雕像也被推倒泄憤。

遭縱火、破壞的教堂以天主教會的教堂為主,但其他教堂“遭難”也并非冤屈。根據2017年3月加拿大真相與和解委員會(TRC)公布的《加拿大寄宿學校歷史》,加拿大寄宿學校最多時有80所,其中44所由羅馬天主教會承辦,21所屬于英國圣公會系統,13所屬于新教系統的加拿大聯合基督教會,另有兩所屬于蘇格蘭長老會。

有分析稱,天主教堂被當成泄憤對象也與羅馬天主教對道歉較為消極有關。6月21日,加拿大天主教主教會議主席、溫尼伯教區大主教加格農拒絕回應原住民團體“向教皇施壓迫其來加拿大道歉”的要求。6月27日,他在講話中暗示天主教會正因寄宿學校遺骸問題“遭受迫害”,視頻流出后激起更大憤慨。許多人認為,天主教會不該推卸責任。當然,加拿大聯邦政府的推卸責任無形中讓羅馬教廷成了替罪羊。

“加拿大社會的痛處被擊中”

“對許多原住民來說,教堂喚起了矛盾和沖突的情緒:它們是他們的祖先打造的空間,在那里世世代代受洗和埋葬,但它們也代表著對原住民文化的破壞,以及一個多世紀以來的恐懼和身體虐待?!庇缎l報》4日的一篇文章寫道,燒毀的教堂激起了原住民對祖先信仰的矛盾情緒。有人建議,印第安人社區應該考慮切斷與強加給他們的宗教的所有聯系。

更重要的是加拿大社會受到的影響。剛剛過去的加拿大國慶節(7月1日),許多城市和社區取消或淡化慶祝儀式,傳統的加拿大紅白兩色,在許多地方被緬懷原住民犧牲者的橙色所取代。許多觀察家稱,加拿大正面臨史無前例的“國家認同危機”,“天主教堂之火”不過是這一危機的縮影而已。

加總理特魯多和原住民領袖及各省官員都對縱火行為表示譴責。特魯多稱“在全國看到偏狹、種族主義和仇恨的抬頭”,但批評者諷刺他“譴責破壞教堂的時間比譴責對原住民種族滅絕的時間還多”。有人說,如果政府真的采取實際行動來解決問題,那破壞行為可能就會停止。

近來,特魯多多次高調指責羅馬教廷“推脫道歉責任”,試圖轉移焦點,一些政客更以“我們加拿大都道歉了”為由,毫無愧色地對別國事務指手畫腳。據了解,寄宿學校是加拿大聯邦政府出資委托各基督教會代為管理的機構,也就是說,“雇主”是加政府。2015年,TRC報告提交給加政府94項“呼吁”,如今6年過去,根據人類聯合組織公布的調查,截至幾周前,真正算得上落實的,不過區區10項。

加拿大《環球郵報》4日稱,加拿大必須面對其對土著人民根深蒂固的系統性種族主義。還有當地媒體評論說,破壞和燒毀教堂并非走向和解邁出的一步,但加拿大社會針對基督教的戰爭正在上演。

據加拿大環球新聞網4日報道,不列顛哥倫比亞省公民自由協會負責人瓦莉亞日前在社交媒體上發表的一則評論正引發“風暴”?!鞍阉珶??!彼谕铺厣线@樣回應有關教堂遭縱火的新聞報道。這讓一些人不滿,認為她是在煽動仇恨?!斑@是令人難以置信的卑劣行徑,對和解毫無幫助。它只會制造沖突和分裂?!辈涣蓄嵏鐐惐葋喪」舶踩块L邁克·法恩沃思說。

不過,瓦莉亞不乏支持者。一些人為她辯護稱,人們沒有權利對原住民的悲傷和憤怒進行監管。不列顛哥倫比亞省印第安人酋長聯盟4日通過推特發聲明說:“我們與瓦莉亞站在一起,譴責加拿大和教會寄宿學校系統殘忍、可怕的種族滅絕?!?/p>

“加拿大社會的痛處被擊中?!钡聡侣勲娨暸_稱,被發現的上千具兒童遺骸正分裂這個以宜居、安詳聞名的國家。更具災難性的是,未來可能還會發現這類遺骸。這對這個以英國君主名義治理的基督教國家,將產生深遠影響。

美媒揭美國歷史黑暗面

“不只是加拿大:(美國)部落成員舉行守夜活動,以回應無名墳墓被發現?!痹诿绹藨c祝獨立日之際,美國哥倫比亞廣播公司旗下的KPAX網站5日稱,整個19世紀末和20世紀,美國原住民的孩子都上寄宿學校,目的是讓他們融入西方文化。在蒙大拿州的圣伊格內修斯教會學校,那里前不久舉行了守夜活動,組織者強調,希望美國政府和宗教機構對寄宿學校發生的事情予以承認。

帕特里克·馬特的父母是原住民寄宿學校的幸存者,馬特注意到近來原住民群體中出現的激動和憤怒情緒?!斑@合情合理。要知道,我們中一些人的父母、祖父母甚至曾祖父母曾進過寄宿學校。我們這一生聽到過各種故事,有些不像其他人的那樣糟,有些幾乎就是你們低語私傳的?!?/p>

“對印第安人寄宿學校的聯邦調查揭開了美國歷史的黑暗面?!泵绹妒ヘ惣{迪諾太陽報》4日的一篇長篇報道描述稱,在加州班寧市的前圣博尼法斯印第安工業學校破敗的廢墟中,用柵欄圍起來的圍墻里,風化、磨損的墓碑上方隱約可見一個白色木制十字架。十幾名土著兒童的遺體埋在那里,它們被遺忘了。墓碑依偎在山坡一側,提醒著人們那里曾經發生的暴行。

受加拿大國內所發生事件影響,6月22日,美國首名原住民出身的內閣部長哈蘭,宣布聯邦政府將審查過去對印第安人寄宿學校的監督工作。據報道,內政部正在對全美350多所印第安人寄宿學校展開調查,這些學校在19世紀和20世紀按照政府的文化同化計劃運作。南加州的部落領袖對此表示歡迎,美國天主教主教會議也于近日表態支持。

“我們這些在印第安人保留地長大的人,聽說過圣博尼法斯。我祖母被送到那里,他們被禁止說自己的語言和實踐自己的文化,”加州眾議員、歷史學家詹姆斯·拉莫斯說,“這類項目由聯邦政府在1819年啟動,它們……一直運行到上世紀70年代?!?/p>

研究印第安人寄宿學校歷史的加州大學里弗賽德分校教授克利福德·特拉弗澤表示,美國聯邦政府以前運營的所有寄宿學校都有墓地,學生被當作奴隸對待。雖然大家都聽說過這種事,但通常在文件中找不到。

“殺死印第安人,拯救人類”,這是美國白人軍官理查德·普拉特留下的“名言”,專家稱,原住民長期以來都把寄宿學校的宗旨與這句話聯系在一起。普拉特也是賓夕法尼亞州卡萊爾印第安工業學校的創始人,該校被認為是美國印第安人寄宿學校的“旗艦”。6月初,哈蘭在媒體上撰文回憶稱,其曾祖父當年被強制帶到這所學校。